陆洄

点梗机,绝无cp雷区,请放心使用,欢迎私信点梗

【安雷】论如何用高考作文产粮①——北京卷微写作第一题

现代学pa,语文老师安与体育生雷,短小复健

原题:在《红岩》《边城》《老人与海》中至少选择一部作品,用一组排比比喻句抒写你从中获得的教益。

这篇里煤老板被我搞到外校了,雷狮全校第三

那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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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谁是最伟大的教练呢?是卢克,还是麦克-贡萨雷斯?”

“我看他们两个不相上下。”

“要说打鱼,数您最行。”

“不,我知道有人比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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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人比我行,可要比对第一的追求,我能蝉联十届冠军。

“……作为语文老师的学生就要交语文课的作业,作为三班安迷修老师的学生就要好好听讲,而作为学生——”

话音停顿,代之一声清脆的书本撞击后脑勺的声响。斯文俊朗的教书匠掂起课本,略过雷狮继续缓慢踱步,同样缓慢的还有他字正腔圆的拖长调:“就不能不交作业不按时上课还在课上打盹。”

“旷课率三分之一,稍后在办公室等我。”

哄笑与往常无二,甚至有人吹口哨。但与常不同的是没有反应,学生没有抬头,没有反驳,只是慢慢抬起手理了理被杂乱的头发,然后,像举着杆千斤秤一般,那手臂沉重地砸在脑袋上。呼吸又平稳下来,安迷修老师只让他清醒不到半秒。

这一砸,手臂内侧翻到外面,还渗着碘伏印记的纱布露出来。

环绕班级一圈,安迷修回到讲台上:“那么大家请看这一段:‘我的绳子总是一点儿下偏,他想。只可惜我再也不交奸运了。可谁知道呢,说不定今儿就开运。每天都是新开张的一天……’作者对这一心理活动的描写有什么想要传达的意图么?大家可以注意到它的用语非常的生活化,很接近我们平时的,嗯,内心戏。这让这个老人的形象更贴近我们的生活,比一个纸面上的文学形象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举手,点名,学生回答:“更增加读者的代入感。”

“是的,作者试图让读者感受老人的心境,一个普通人,在生活中遭遇诸多不如意,失败,困窘,茫然,甚至有他人的冷眼嘲笑。然而他并没有因此失去希望——生活的前方总是未知的……”

……

……

雷狮第三次在安迷修开口三秒钟睡过去后,一杯加料的浓茶送到他手上。

“最近训练强度有那么大么,校队前三只有你天天上课睡觉,作业已经空了整整三周,解释解释?”安迷修见学生低头喝茶没正眼理他的意思,自己也转过身批作文。

一声气音在茶水里形成几个泡,半晌雷狮才揉揉脑袋,慢悠悠开口:“嘉德罗斯是个怪物,他哪怕连着七十二个月不上学也能考第一,格瑞,哼……”

“离省运动会还有两周,安老师你觉得几篇作业和进国家队的机会,哪个更重要?”

根据历年的收录情况,这一届被选上后备队员的名额,本校大概有两个。

少年因为训练拉伤的肌肉泛起青紫,从短裤下透出来。

这茶真苦,没事儿我就走了。雷狮扶着椅把撑起身体。

带着墨水苦香的手按住他。

安迷修语速依旧很慢,斟酌甚久后让字字都带着重量:“雷狮,人要坦然一些,学不会接受,学不会破而后立,会过得很难。”

“我是说我找过教练,你最近的训练一直没起到效果,压力把一切都毁了。调整状态现在还来得及。”

“所以你让我现在回你一股酸腐味儿的语文课上学习写八股文?让我识相点儿放弃和那两个怪物比较,承认自己的确无能……是吧。”

永远的第三,这是一个月前终于被八卦敲定的外号。而在此之前的十六年半里雷狮心里冠军的位子上始终只能坐下他一个。

他甚至没在脑子里给失败准备空间,而现在他马上要失败了,无处容身的事实轻易冲垮所有堤坝,洪水奔涌中半大的少年茫然不知所措时还要尽力维护面上尊严。安迷修开口开得左右为难,不能说雷狮能接受这一切,也不能说他不接受。他知道他的学生拧成麻花的心结脉络,可无从下手去解。

最后他给少年正了正头巾。从办公桌上一摞讲义教辅里抽出一本薄薄的,老人与海。

“比课本上的删节版要全,不上课不写作业的,好歹得知道我都讲了什么吧。”

那是本有点年头的老平装,保存得整整齐齐,雷狮斜一眼封皮上圆珠笔写的名字,张口就念:“‘它哪知道对手只有一个人,知道这只是个老头儿呢。’”

老师笑笑,答:“它像条雄鱼那样叼鱼食,像条雄鱼那样拉拉纤拖船,它跟人斗,一点儿也不惊慌。”他笑着拍拍学生脊背,说你知道么硬汉就是在被打碎后还能站起来的人。

“可即便站起来,也是碎的,他破破烂烂,被个路过人轻易踩踏——‘他想说这是被鲨鱼残杀的大马林鱼的残骸,但说到这里,对方就错以为这是鲨鱼的骨骼了。’”

那老人依旧贫困,他的辛劳无人可知,孩子依然可怜他,村民依然嘲讽他,鱼肝油难闻的味儿还黏黏腻腻,没人知道他是个硬汉。

没人知道雷狮的拼搏。

“别这么想,当一条路走死了我们还有更多的:海明威写了失败的硬汉,然后他自己成为硬汉,拿了诺奖——‘在大路另一头老人的窝棚里,他又睡着了。他依旧脸朝下躺着,孩子坐在他身边,守着他。老人正梦见狮子。’”

狮子。

放课后的宁静里安迷修关了空调,合上电脑,收拾办公桌锁上门后他披上外套,和若有所思的学生走向校门。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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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因为很久没写文笔可能有退步,欢迎各位读者老爷提出建议。
感谢每一位读者老爷的小红心小蓝手。
特别是评论(真诚)
填坑进行时,欢迎各位蹲守催更。


关于高考作文粮

首先占tag致歉
总结了一下给自己立个flag,写北京卷小作文第一题的安雷,浙江卷作文的雷祖,全国一卷安雷,天津卷嘉瑞,上海卷轰爆胜大三角
让暴风雨更猛烈一些吧,欢迎各位蹲守监督哈哈

“那是里天堂最近的地方,可我们祈祷你能返回人间。”

为一位遥远的朋友献上祝福,平安归来,我们等你。

结案恭喜,长评准备

为剧情走向和各位角色担心的各位,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今晚我们结案了。

重案组he确定,侦探团使命完成。下个案子会在校园案完结后一段时间开启。

这是个很漫长,并不轻松,哪怕在结案时也十分微妙的过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非常有趣。

案件本身,参与破案的大家,日常和各种意料内意料外的情况都在告诉我有必要写点什么东西记录下它。

万字长评,说到做到。

案件结束,旅途还在继续,来日方长。

(佩帕短篇下半和安哥生日万字短篇同步筹备中,由于笔者高考在即,安雷病院连载暂时处于休整状态,高考结束即日恢复。同时新的大型原创世界观全员连载已经完成基础设定,将会于高考后和病原连载同步更新。在此之前会以各种短篇为主要发布内容。以上,欢迎点梗点文。)

【凹凸世界/佩帕】郁诳(上)

现代学pa,抑郁症病人帕
充满灰黑色废料和暗示
愿所有病人,勿自责,勿放弃。
疾病并非错误,痛苦是救赎的票价,耐心等待,朝阳会升起,伤口会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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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于帕洛斯是非常轻盈的东西:校服质量还过得去,奔跑起来不会拖曳着绊住脚步,停下后汗水密密地从脊背上渗出来汇成一颗一颗聚成一股一股洇湿肩膀,也不会把那些还未完全结疤的抓痕显出来。盐分刺激里头被挖翻出来的娇嫩细胞,让它们纷纷皱缩让他觉得又疼又痒,就像有人正挠在痒痒。于是他笑了。当他笑起来时身后跟着的那条黑狗也跟着汪汪叫两声,把单薄瘦小的身板用鼻子拱着推动,催促帕洛斯再跑起来。

        汗水没能洇透校服,但黑狗用它湿乎乎的鼻子拱在帕洛斯肩膀上,冷凉感就一下从布料外穿到骨子里。黑狗力气大得惊人,有它在就能跑得轻如燕隼,他很快,快到把校服,抓痕,哭和笑的含义包括那只黑狗都抛到脑后。它们融为一体,没人能看到除白发少年外的任何生命。帕洛斯觉得自己已经腾空,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前面后面都有无限的空间,再没任何东西阻碍他,又好像自己已经被浓密的空气处处挤压,像一管牙膏。只有感到无比沉重时他才会奔跑,只有奔跑起来他才觉得生活是无比轻盈,连同自己。黑狗带着帕洛斯跑向很多地方,桥头,天台,铁道,疾驰车辆经过的公路中央。黑狗用带刀片的舌头舔他的手腕,把自己用麻绳编制的项圈为他系上,扣到比最紧还要紧,黑狗讨好他,凑近肩头用鼻子呼出温热的气体,带着若隐若现的臭鸡蛋味。汪,黑狗说,那意思是跑起来。

        停下脚步于帕洛斯是极其沉重的事情:薄薄两页检查报告压得手腕颤抖不停,太重了,于是手掌把它们变成易拿放的碎块,再拜托风把纸块打上包单程邮寄到天涯海角,邮资是他私下里攒的伙食费——没什么可惜的,美食早已和干涩发馊的硬馍没了界限,犯不着额外花钱。医生给了他一个拥抱,可它太重了,36.5℃的体温按在他头上就像一吨钢水浇下来,兜头。黑狗蹲在身后也被淋了满身,它打了个激灵张开嘴,用人的语气嘎嘎大笑。太重了,太重了就跑起来,黑狗凑近他耳边,向他描述一氧化碳味儿的飞翔。

        可人不会飞,浮空之后只有向下的出路,空间也不是无限的,空气并不会令人窒息。帕洛斯在挣脱医生怀抱的瞬间抓住那袋药物,氟西汀,帕罗西汀,氟伏沙明,舍曲林和西肽普兰。他们也重,坠着手臂往地上拖,把他死死钉在地面。就着那份重量帕洛斯在跑到马路中间前停住了,他转身掐住黑狗的脖子。我绝不会去死。药物爬进神经,催动他昏沉沉的肌肉振动出这句话,帕洛斯和黑狗脸上幽黑的两个洞对望,看到自己也长着一双黑不见光的眼睛。如果我自杀,没人会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尸体毫无尊严地被解剖取证,在毫无美感的镜头下我会变成一堆被蠕虫烂疮爬满的肿胀肉块。人们谈论我时用冷漠猎奇的口吻,解脱会变成逃避,媒体为了流量把生命断章取义,指责家庭,指责学校,指责朋友指责根本没有错误的万千事物……作为罪魁祸首的你赢了,没有任何人会指责你。

        没由头的怪物,并非被人吸引,它永远主动狩猎。

        最后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指责我是个猎奇的少年人。虚假的悲情狂欢和道德批判后所有人转移视线寻找下一个乐子。多熟悉的事,以前为了去了我能说我没干过么?现在你找上我了,如果跑下去,我就会成为人尽可夫的玩具。

        这让我——他现在可以做的所有事,就是抖索着嘴唇对不存在的猛兽逞强——超级不爽。

        猛兽说得了吧,你骗天骗地现在终于开始骗我了?这些理由是你不愿跟我走的【原因】?你要向别人宣告你的病?你骗谁呢你做什么梦呢。

        掐着脖子的手松了,黑狗啪嗒啪嗒提着步子跟他回家。那袋子药依旧沉重,重到帕洛斯不得不慢慢慢慢地挪步子。它不耐烦,绕着他跑来跑去观察从哪个部位下口比较容易。它每年要吃掉几十几百万人,帕洛斯会是下一个。梧桐挡住太阳,温差消失,楼房阻拦空气,无法对流,柏油封住泥土,蒸腾停止。这是个无风的夏天。黑狗跑得快,汗水从伸出的舌头里倾泄下来,滚滚洪流吞没他,让他跌进深水抽光他所有的力气。终于连扯动嘴角的努力也不再做出,帕洛斯像腾空一样浮在水里,慢慢沉下去,无悲无喜。

       “两斤芹菜一斤豆腐,刚到的香菇要不要?”神龛里飘出劣质卫生香味和蔬菜泥土的土地味儿混合,开裂水泥做地板的小菜店里大姐用力扳下封口机杆,用粗厚的手掌递给她看着长大的小街坊。帕洛斯嘴里叼着公交卡翻钱,闻言抬头一笑,口齿不清地说这都下午六点了您从哪儿的仙山上进来的鲜香菇?我敢要家里掌勺太后就敢拿炒勺敲我三杠,受不起受不起。他递钱拿菜,对方手指甲粗厚增生,皮肤因为早起洗菜皲着小孩儿口鼻似的伤皮。说到小孩,帕洛斯抬头看了眼那个年龄与自己差不多大的神龛,和这个丧子丧父老公跑路的臃肿女人,她脸上是常年睡眠不足留下的青紫沟壑,一把扎不起的头发干枯如茅草。大姐站在店门口跟这个比平时晚归的少年说回见,精神抖擞地继续理货迎客。找给的零钱里永远多出两块三毛的,是要他连着零钱一起交给常年住在下个巷口的疯子,她无数次见过这孩子这么施舍,就成了习惯。

        疯子拿不知道谁给他用牛奶盒糊的电话打电话,看款式还能知道是部大哥大。

        二十八年前有个名大学毕业的学生,马上就要进机关抱上铁饭碗,那时候大学生金贵,混到现在怎么说也得是正厅级,学生却在往单位赶的那天上错黑车被绑到南洋割了二十年大烟。嘎嘎,黑狗为帕洛斯往他身前放钱的行为感到好笑。帕洛斯没理,又搁了个香软的白馒头。

        临走前学生突然含糊地叫了一声“挂掉”电话,急急忙忙膝行几步,拉住帕洛斯把一叠纸片塞到他手里。油得一绺一绺的半长头发遮住半张脸,他像个期待什么的孩子一般轻轻扯他的衣角:“寄……家里,寄爸……妈我家!”

        运气好的话学生脑子清醒一些,会用清秀的字迹写几段支离破碎的诉状,今天上头只有涂鸦。已是中年知天命的学生仰头看着少年,下巴挂满鼻涕泡。他向深水探头,要把那向下沉溺的人唤起来。

        芹菜从袋子里飘出来响起署名爸妈的铃声:亲爱的心肝宝贝怎么还不回家?可是忘记母亲临盆时的疼痛?零钱和馒头哭嚎着呼唤血亲,渴求这少年享受的优渥富足,纸片化在水里,于是每一粒水分子都辣的呛人。让他起来!黑狗看着这场闹剧大吼。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与我们一样痛苦!它们大吼。

        我给你这贪得无厌的竖子一帆风顺,给你家庭,给你学业,你坐拥前程和他人之爱却不加感激,反而把臆想归结于子虚乌有的疾病!论疾病,它确乎降临在不幸者身上,可你有何不幸可言……若你哭诉便是矫揉造作,断食便是无理取闹,难眠便是强赋给自己的愁绪作祟,崩溃只不过是想引人注目而强装的脆弱,徒增你的幼稚。因此当你死去,墓志铭将是迅捷和诽谤,活着的献你粪纸叠的泥蛙,然后把你当作逃兵或忘记。

        听,神的声音多么美妙。黑狗亲吻帕洛斯。我有障眼的魔法,任何人不能识破他们的死因,包括你。

        他还拎着那袋药物,它愈发沉重而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凌空起飞,撕裂胳膊与身体。然而到最后你还是要被我吃掉,为了自保你就要欺骗而你简直是个天生的骗徒孩子!你棒极了!

        帕洛斯小心地收好纸块,稳稳当当往家走去。突然他又折回来,捡起地上一块软石。

        我知道你反复无常,他说,当我沐浴阳光时你会冲出来把我拖走折磨,而当我以悲痛为棉被希望和你相适应,当他人的安抚与爱为我疗伤时你又把我放开。让我变成一个情感骗徒的是你,我在漩涡中被来回磨耗精力,再被误解和中伤搞得孤立无援。若我还想挣扎,就只能顺着你的意思隐藏绝症的存在。

        他又回到学生常年待的墙角,蹲下身子用能画出痕迹的软石往墙上涂。学生似乎已把这“送信人”忘记,继续对着纸盒里不存在的倾听者说话。学生身后墙上,画着些以他为中心的家具,右手是拉门上带镜的老衣柜,左手是搁着碗筷若干的八仙桌。小孩儿给他送上时兴的怪兽玩具,右爪肥大而左脚细长,耀武扬威地画在桌沿。慈悲的居士在背后填上佛位,抄些祈福的经文。学生在地上画上歪斜的大床,坐在中央徜徉时喜乐平安。

        为什么不送到收容处?“呵,送进去就跑回来,锁都锁不住,看见铁门铁窗就要闹,哭,吐得胆汁口水糊一地。”那就不替他想想办法找家里人?“对啊,没人——谁去?你去出钱出力给自己添堵啊?没看见这老疯子都快五六十了,说句不好听的,估计爹娘投胎都能上街买菜了,早些年有些想门路的,照着脸扇都扇不出个有效信息。说到底,咳,个老不死的疯子罢。几口饭吊着,哪天收走了也算完了。”

        他仔细地把被风雨模糊的粉线描清,简笔画功底良好得让学生像真正坐在宽敞堂屋。除了谎言他们什么也不剩。

        没错,帕洛斯想个真正的疯子那样自言自语。这一点上我们观点一致,但我要做得比你更好:我要欺骗,不仅欺骗他人也欺骗自己。我没病。我将用自己十几年来所学全部知识和经验,去笑,去吃,去睡,去和别人交流我根本无兴趣的话题并融入集体,去在最累的时候用最笔直的姿势站好,去牢记根本不了解我的人给我的期望,去接受毫无用处的心灵鸡汤,去为他人眼中的帕洛斯而活。我没病,我从未想过已死解脱,我只不过是因为一些事情情绪低落,我的爱包含万象。

        画完,他扔开软石拍手站起来。学生在他身后缩成小小的一团,抽泣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他找不到家了,问爸妈什么时候来接他。

        梧桐挡住太阳,温差消失,楼房阻拦空气,无法对流,柏油封住泥土,蒸腾停止。这是个无风的夏天里世上最精绝的骗徒们孤身奋战去,没人能救他们。

        没人能救他们,帕洛斯觉得没什么,但没有风的夏天令人烦闷,烦闷让黑狗暴怒,它仰天长啸,扑上前咬断帕洛斯的脖子。又一个循环开始了。

        既然你不愿意归顺,它踩上已经站不稳的脚踝,用窒息感把他击倒在地。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它把全部体重压上帕洛斯,让他视野里只剩漆黑。重么?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帕洛斯跌跌撞撞跑向附近穿越城区的老铁道,警报响起,栏杆落下,但他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了,逃离重负是唯一心愿。轰鸣和灯光闯过来,他几乎急不可耐地跑向它们。铁路两旁植满槐树,馥郁却安静,没有吹落花瓣的风。白嫩浅黄的星点隐藏在幽绿中,遮天蔽日。

       黑狗驾驶他的肩膀高升欢呼。他孤立无援,没人拯救。

       “这他妈谁家的狗!蹬鼻子上脸还不要命了是吧往哪儿跑呢!”摩托车在最后时刻撞断护栏向帕洛斯冲过去,随着发动机和人嗓的怒吼,车手一把扯住帕洛斯衣领往一边甩,臂力之大直接把人丢出铁道,车手同时猛拧把手加速,撞断另一边护栏也冲出去。

        火车悠然而迅捷地驶过,和摩托一道带动空气呼啸,槐花纷纷扬扬落下来,帕洛斯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温暖的雪花撒下来,听到脚步声,还有一簇金黄的影子向他靠近。黑狗不甘地撕咬着他的肌肉,他听到犬吠和少年人的怒吼,他失去意识。

但是起风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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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到这里的大家,感谢所有的红心蓝手。
特别是评论(高亮)

从今天开始写点儿段子#01

更新随缘,想到哪儿写哪儿,【基本】都是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儿,博大家一乐就好∠( ᐛ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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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关于看病
年后没再回学校,留在机构里补文化课。

机构区位条件优越,五分钟路程里四家药房两家医院(第二家年后关门了)一个口碑奇高的私人诊所。

艺术集训三年下来,和人民医院急诊医生混脸熟了。

考试时正值三九隆冬,隔壁播音表演的大佬们,高跟丝袜小礼服,在考点刀削面级别的寒风里一站好几个钟头。

流感盛行那阵陪室友出门看病,出门,隔壁也刚捂着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往医院走。

下楼上街,对面仨拎着药包回来的。

去挂号,前面还排着个熟人。

进急诊了阿姨一扶眼镜呦呵一笑:“你今天也去考那个什么传媒学院了?”

旁边药房小姐姐说这半个月里我们几乎买出一个简易急救站。

年后大家仍未完全脱离瘟神眷顾,三天两头下火线。管事儿老师看不下去:众所周知市级人民医院血坑,挂个号一顿检查下去小一百就没了,没钱,怎么吃饭怎么奋斗怎么给她上交迟到挂科的罚款怎么给她进贡西梅(随时间变化也可能可能是养乐多优益c丑橘黑美人西瓜等等死贵的零嘴)?

遂把一名和她相熟的良心老中医推荐给我们,医生姓董,人称董阿姨。前桌胃炎,复发时第二次去找阿姨看病,阿姨从眼镜上方打量一下,连脉都没给号摆摆手说回去接着遵医嘱吃药。

“您看都没看怎么就让我回去?”

“你要是老老实实吃药就不会回来——这几天不许你吃凉的,昨晚你吃了啥?”

“……没吃凉的啊就买了盒炒酸奶。”

“……”

后来大家开玩笑说谁谁你感冒还没好就吃这么辣的,等着去找董阿姨那?

那人就说别别别董阿姨还不一定愿意理我。

话是没错但听起来总有种我们有个御医的错觉。

瞬间感觉自己过得挺牛逼,挣扎在题海里的众人这么白日梦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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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日常其一,感谢看到这儿的读者老爷。

【凹凸世界/嘉瑞】rainbow

临时起义的真 现pa短篇,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定混杂
我流情感表达,看懂的笑一笑就好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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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

格瑞把办好的证件扔给嘉德罗斯,没什么特别,不过名字前面多出个姓氏,格瑞的。他看过后用很大的力气合上,欺身向前从背后勾住正要走开的格瑞脖子。“什么意思?”离得太近,说话时喷出的热量变成水汽,在露出的后颈泿湿一小块。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我的姓,”他伸出一只手绕前点在格瑞胸口“在你的名字前面。”

马上就要出发了,屋里散落还没来得及收好的衣物行李:游戏掌机,小零食,难懂的高等数学讲题——已经被潦草的字迹解完大半本,这是嘉德罗斯无聊时的消遣,地位次于游戏机——都是他的东西,准确说是由于过于随意的填塞导致行李箱不堪重负,格瑞又替他掏出来自己理了一遍,格瑞自己的箱子已经乖巧地等在门边,把手拉出到刚好的位置。

下午第十四班大巴,一个半小时后到达机场,然后又是大巴,公交,大巴,三轮,步行……最后还会有一辆旅馆大巴在山口等着接他们。

屋里没开灯,所以就算滚滚白云压着太阳,太阳已经要低于城市天际线,城市里要亮起路灯,屋外还是要比屋里亮一些。嘉德罗斯人还站在茶几后,探出身体搂住格瑞,两个人在窗前形成一组边缘清晰的黑色剪影。

“按照常理嘉德罗斯……你应该是我的弟弟。”格瑞低下头,但他也并不想远离嘉德罗斯的。

“我不是。”

“我当然知道,可你只能是。”

他突然被强有力的后拉力摔倒半躺在桌子上,一双手托住肩背颈头,然后慢慢划到下巴,脸颊。嘉德罗斯遮住格瑞的眼睛。“你知道我不是。”他们接吻了。

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格瑞人如其名一样浮着灰色的涂层,连白发都是黯淡的白。

所以我们去看彩虹吧,嘉德罗斯命令,我们向南,去气候对流强的地方,那儿的风快雨快,雨停了云马上就能撤走,留在空气中的水汽变成彩虹。走吧我们去看彩虹,去有蓝天的地方我们去看彩虹吧格瑞,那儿要有山有水,有king size大床的温泉酒店,我们在阳台打电玩吃炸鸡,等雨停后就泡在温泉里看彩虹。

格瑞凉凉的看他一眼,掏手机请了假,查了攻略,定了酒店,托关系给他捡回来的嘉德罗斯办了证件……

“你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家里人?

”“……父母意外身亡,和我们失散多年了,从血缘上讲算是弟弟。”

一个神经网络里过电血管里过人造血液的弟弟,格瑞犹豫了一下,在年龄栏里添了个离成年近一点的出生日期。

嘉德罗斯抬起头,但没放开挡住他眼睛的手,是柔软的,是温暖的,由高仿材料和电子起搏器驱动的程序里,演算结果是真实且无差异的,和格瑞一样,和其他人一样。但嘉德罗斯知道黏糊糊的油膜正一层层把格瑞缠死,没有能给人心用的清洁刷,嘉德罗斯从自助程序里算出清理的方法:他抬头看看窗外愈发阴黑的天色,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出发。好像那天空有什么特别一样,他看着看着。

“嘉德罗斯,放开我得抓紧时间收拾你的行李。”

“恩,我们去看彩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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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像在追着雨季走,哪儿都在下雨。嘉德罗斯跪在座椅上看窗外,他这么说。刚刚停雨,机场跑道上还是湿湿的,他们的靴子和运动鞋上沾了水。

“不,是迎着雨季走。我们马上要冲进雨区,然后到达气旋封锋面的另一端,那儿可能会有很快的晴天,也有彩虹。”格瑞向里坐了坐,以便做出尽可能自然的小动作:把头靠在嘉德罗斯腰上,他有点儿疲惫。

算了,还是让他坐下来吧,格瑞伸手把人拉回座位,系好安全带,然后向他肩膀的位置偏偏头,后者伸手直接搂过去按在自己颈窝,被挣开了。两个人对视几秒,格瑞叹口气。嘉德罗斯展开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在毯子下,他抓住格瑞的手,死死地摩挲。

他很少见的轻声问格瑞:“飞机会穿过云层么?”

“会的,雨云比较低,而我们会爬升到大概一万米高度。”

“一万米高度会有彩虹么?”

“明知故问好玩么?”

已经很少见过立晴的雨,太阳会和残留云层缠斗个半天两日,雨停后出了太阳天也是阴的,待到终于放蓝,水汽已经在漫长的拉锯中被蒸发。

一万米高度怎么会有彩虹呢?那儿被紫外线和稀薄空气当地盘,干燥的要命。但那也是很美的景色,云海在脚底翻腾什么的。都很好,可惜他们的目的是看彩虹。

睡吧,天亮了就到了。嘉德罗斯向格瑞送上肩膀,但两个人最后还是枕在各自的座位上。

机舱内关了灯,原本的颜色以几乎有声的力度剥离一切。格瑞越发灰暗,所以快点儿啊快点到,到能看见彩虹的地方,他们跑遍每一个角落在雨和云里兜兜转转,可谁能预告彩虹呢?这东西是老天给的,天不发话,他们只能默默等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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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罗斯站在庭院里举起橡胶水管,烈日骄阳,他在出水口装上雾化喷头。在水雾下出现一道小小的七色光。“看啊格瑞,这是我送你的彩虹!”他隔着七色光带看他,那张苍白灰淡的脸如梦似幻,美好的不像话。

花园浇好了,水雾骤然变成几小股疲软的水柱,彩虹消失后格瑞仍被灰暗的油膜包裹,人造彩虹消不掉这层病症。格瑞走过来摸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谢谢。可他们不一样。”“为什么?这只是一束被分解的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你一定要它么?没了彩虹我们照样可以过下去,我们一起生活我们吃饭我们睡觉我们可以大声向每一个人说‘去你大爷的管你什么事’,我可以亮出我表皮下的每一块电路元件谁有意见我就一棍子轮到他们闭嘴!你到底在在意什么东西?!”他踮起脚拉住眼前人的领子,为这个人莫名的卑微感而烦躁难耐。嘉德罗斯用力搓揉他没什么肉的脸,捋顺他披散的白发,平整他的衣领拉直他本就挺拔的脊背。但他剥不下格瑞心上那层灰色,它生生压弯一棵苍翠凛然的劲松,哪怕那劲松曾一往无前劈开拦路的所有阴霾,但当格瑞来到嘉德罗斯面前,在他们牵起手的瞬间劲松败了。他得了无源无由的病,积伤累痛在那一刹爆发,嘉德罗斯记得第一个早晨,格瑞在做好早饭出门后不到一小时,嘉德罗斯接到医院的电话,格瑞毫无理由地晕倒在路上。

检查不出伤病,当嘉德罗斯拿着一叠报告单推开病房门的看到人后惊讶地看到那层包裹格瑞的阴云在他周围肆虐,他拉起人手,问这是怎么了。病房门没关,格瑞笑笑,把手抽了出来。

“我能打个电话么?”庭院里良久的无声后格瑞拍拍嘉德罗斯,给他看一个号码。“莱娜,我的大学同学。只是想问问她过得怎么样,我前些日子听闻她身体有些不适。”

“对人挺上心啊,她很重要?我呢?这种时候你竟然在想一个女人格瑞你果然……”理所当然地不满,嘉德罗斯钳住他要拨号的手腕,却被格瑞一个眼神点明白了。喔这样,好吧好吧,你问吧。他撒开手往后退几步,耸耸肩。

他走到人斜后一段距离的木架椅上坐下,两只脚蹬在椅子横梁上。反正这个距离他听得清。他甚至已经精确到词地预测了对话。

你过得怎么样?

谢谢关心,我……挺好的,马上就要准备结婚了,到时候给你发请柬可别给我躲着,还想给新郎介绍介绍你。
新郎?

……

你还是别问了。电话那头声腔粗重起来,虽然克制着,但电波抹不掉浓重的鼻酸音。人总要过下去,是吧?那个叫莱娜的未婚妻还留着少女淡然轻盈的音色,和曾陪在她身边的人天差地别。

嘉德罗斯烦躁地一脚踹开椅子走到更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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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要过去了,水蒸气没等到阳光,格瑞没等来彩虹。嘉德罗斯靠在床上,格瑞躺在他怀里。像出发那天一样嘉德罗斯用手捂住格瑞的眼睛,他则扭头看窗外,窗外下着淅沥沥的雨。

微凉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人总要过下去,是吧?清冷的音色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里头曾有的光辉是回不来了,瓷器剥掉釉层长刀磨掉利刃。格瑞安慰他时依旧那么风轻云淡,可这鬼话他自己信么!

再等等,会有彩虹的。他固执地不肯拿开,目光生生灼穿天际。

格瑞倒为这个说法小小的惊讶一下:“没想到你也会说要等,真是稀奇。”

“如果我的拳头能击打天空,我就冲上前去,敲碎时间把太阳在雨停前揪住,我吹口气,雨云就全散开留下上亿万的水滴飘着,它们是我的刀,把阳光切碎成七份再撒下来。”

“那时候再没有阴云,气压永不再变化,所有人都无需等待我们不会再隔着肋骨勾心斗角——那时候有谁再对别人有意见就直接开打,打他丫的。”

身下人抖一下,似乎被逗笑了。

“所以等吧,我们等吧格瑞。彩虹总会出来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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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更新了起尸复活一下
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老爷,以及你们的小红心小蓝手
尤其是评论(真诚万分)

关于更新延迟的说明

首先向可能根本没有的读者老爷们道歉,这两天没能更新,说明一下原因
首先连载方面,后续剧情有些瓶颈,正在尝试捋平了再写下去。伏笔和线索展开都需要商量
以及我所有的文章都是先通过手稿再誊的,高三学业所限,无论是手稿还是誊文都有时限,存稿用完更新速度就会有影响,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坑掉。咱善始善终_(´ཀ`」 ∠)__
最后……为了he我参加了麒爹的凹凸重案讨论组,这几天闲暇时间更多的在忙推理。
不务正业还真是抱歉,会尽快抽时间更新的……
顺带一提,麒爹的文真是太强悍了,线索伏笔埋得真的很厉害,每一次整理时都会深深被震撼……
回头麒爹我要给你写长评……

【安雷/雷狮410生贺】月光(上)

现pa,真.现pa,在现世开了家小店的安老板雷老板。
生日贺礼特典短篇,守护所爱的骑士和无所畏惧的皇子,希望这两只能一直没心没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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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尽管已经算得上熟客,我对于那家店的记忆仍然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虽说回忆时也是历历在目,但有关它的一切时光总是漂浮在半空一样,清晰可见,但若说要伸手触碰,便总会扑空。

好像它和它的两位主人都只是一个飞虫透过灯火映在墙上的影子,拿开灯光,火焰消失,影子不复存在,而飞蛾?它们追随灯火远走高飞,原地什么也不剩。

主人们,他们是所有虚幻和飘渺的来源。这只是家平平无奇的店铺,在任何人的生活中都占不到多大比重,但它和他们的端倪就在那儿,大大咧咧漏着破绽。

它们方方面面,生意上,或是闲碎的日常里。秘密任客人猜度揣摩,可无论我自认为如何接近真相也得不到任何证实,猜想分支蔓延,层层把它包裹起来。而客人和主人间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每一次我踏入那扇泛黄并布满划痕的皮帘子时都紧绷神经,小心翼翼地避开雷区,疑点灰尘一样布满那个外表狭小的空间,我要学着去无视或不露痕迹地暗自揣摩。

以至于每次我离开后都有疲惫蔓延上来爬满脑海,记忆在其中沉浮不定,就那么飘渺起来。

我必须承认人类对秘密有本能的好奇心。秘密美丽而深远,人追逐秘密,像万年前始祖在夜晚追逐浩瀚星空。

   
                                                                              ——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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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方遇到一家剑道用品店是很让人吃惊的。

老实说它的装潢怪模怪样,比如那招牌为什么要用不明意义的字母符号拼凑?如果不是从侧面伸出来一块led的写着“剑道”字样的小牌,路过者只会把它当作小众极客文化而忽略掉。

位置也突兀的很,孤零零嵌在居民楼临街的一面墙上,左右只有灰水泥墙和原本敷在上面的残碎瓷砖相伴。街两侧粗壮的老梧桐遮住上方天空,落叶铺了一门口也不见有清扫痕迹,如果关上两侧打开的铁皮门,比起店铺它更像存放吃灰货物的旧仓库。

客人停在门前,琢磨着招牌上字母僵硬的拐角,直到一声狗吠。

狗主人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前宽阔的短台阶上,语气颇不耐烦:“你进不进?”

这才注意到那人,对上眼时却着实惊了一跳,后退或者僵住——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反应,那人估计也习惯了,便嘲笑道:“怎么,是怕我还是怕狗?大街上这么多人,又不会吃了你。”他戴一条手系的三角头巾,穿着很显年轻的卫衣仔裤运动鞋,都是蛮时兴的款式。那人还在脖子上挂了耳机,完全是个街头系嘻哈潮人。但潮人一般不吓人。

惊扰到他人的是气势。

在荒山里常有凶兽出没:饥饿的,残暴的,误以为领地被犯的,从眼神和动态可以分辨。而眼前这人,不怒自威,如狮似虎。老猎人会知道刚刚饱腹的狮虎无意捕猎,但把中意的目标玩弄虐杀也是乐趣。省城繁华又富有生气,这里没有老猎人,但客人仍然感到本能在颤抖,这人看着他们犹如看着新鲜的玩具!

狗又吠了一声,是条杂着中华田园犬血统的沙皮,毛短而白,体大而丑,毛色稀稀拉拉发着红,像是得了皮藓。可主人生的很漂亮,精致得,又不至于违和了通身悍匪气场。他两腿一上一下往台阶上架住,右手指在腿上打着拍,只是松松坐着,也就能让人喉头无端发紧。连带着那条丑哈喇狗也高贵起来,仿佛正蹲坐在国王的御座侧首。

他总是看上去很放松,而感到放松时一般会这么向客人搭话:“要不进来看看呗?放心不是黑店,营业执照还搁墙上挂着呢。”咬字不是很利索,但本地人说话洋洋懒懒的气调表现得很地道,一个句子几个词那么揉在嘴里,半搭不就地漏出来。

说着他向后探身,反手拨开泛黄又布满划痕的胶皮帘子,屋里很黑,又是在向阳地里——狗主人兴许是出来晒太阳的——什么情形看不真切,但里面的确有个影子,似乎是坐着的。门口那个冲里面喊了一声,兴许是个人名吧,不知是个单词还是哪儿的方言。

影子闻声动了一下,但看不清具体。“所以你进不进。”门口的这才回过身,用不带问号的语气问过路人。

室内凉而潮湿,混合着樟脑和不明的药膏味。眼睛适应黑暗后就可看见间两进小室,外面是旧的几个木框玻璃柜,里外擦的晶亮,柜台后是占满墙大半的百宝阁,空余则挂着些很精美的剑鞘,大概是吸引生客目光的礼品型。吊扇晃悠悠地转,下头是个家具城批发款的玻璃茶几,从柜台里伸出一条线老长的小插板,拖过大半个店面去连一个电茶壶。茶几上还搁了包一次性纸杯,水来自旁边一次性饮水机:几个还套着塑料袋的水桶拄在旁边。

散漫的气息像中国绝大多数小商铺一样弥漫在这里,这似乎就是那种从人记忆起就扎根在某个地方的一块石头,终年不见生意却也不见倒闭。它毫无违和感地融入人的生活,没有任何能影响外界的波澜,它活着,又好像压根不存在。

能见到如此景象的客人大都有点儿意思,因为好奇者和路人早在门口就被狗主人的乖张惊走大半,省城商业繁荣,练家子们又为何不选择更靠谱的熟地?说起来它又是什么时候在这里扎根的?

这和踏进店铺的客人一样令人不解。

上次提到的内景一圈扫完了,客人就会往屋里看。也就这么看到对着门的旧藤躺椅上,老板就坐在上头,总是坐在上头,也没见哪次是站出来迎客的。但他看着人时,眼睛里的神情是欢迎的。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听话声老板也没比外头那位年长多少,他一面说着,一面放下手里读着的书。书的种类颇杂,常见装本精致厚重的古欧名典,书脊有烫金和布纹;也不乏地摊淘来的“全庸”山寨小说和“厚黑学”成功宝典之流,书脊用透明胶布粘了又粘。
曾有人以此猜测老板喜好,那会儿他拿着ipad看《小马宝莉》。

待到客人说明来意后他才起来,因为需要问的都是生客,大多是需要先随意逛逛。他就站起来,站起来陪客讲解。于是就见到一个和外面天差地别的年青人。

个子不算十分高壮,就把书生气的衬衣加卡其长裤架得比挺清秀。似乎为了显出正式感他系着条条纹领带,不过保险推销的打扮究竟搭不搭这略凌乱阴暗的店面就没人反馈了,老板也不比门外那位差,但温和富礼,甚至有些殷勤的主动。

尤其是来者是女性时,这听上去让他有些登徒子嫌疑,外表堂堂的斯文败类。每次老板陪女客们在店里转悠时,就有嗤笑声在外头响起来。狗主人也在往里看,墨镜下薄嘴唇冲主客露出不怀好意的弧线。

无论是花甲的婆婆还是垂髫的幺女,店主都一视同仁的热情以待。

店里业务还算广,除了基本的打刀防具等等,还有保养修护,甚至可以提供陪练。

陪练?

天知道得要多少钱才能盘下后面一楼那么大一块商铺,天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么大一块店面潦潦草草藏在后面当练习场地。

如果生意不忙的话(怎么可能忙呢?)主人会陪客人过上几招。这一点可能是不少熟客留下的原因,店主人造化了得,虽然谁也说不清他使的是哪门哪派的招式。
更衣间是单独给客人准备的,老板没换过正式的练习服装,穿修身长裤和衬衫实施展得开么,有人好奇。问老板后的答复也很有意思:“以前学的时候就这么穿,习惯了。”

“正统的训练,是来这儿之后才接受的,以前都是些野路子。您希望用什么样的方式呢?”正式开始前老板会这么问客人,他穿着和剑道格格不入的衬衣长裤,用一个奇特的,不属于任何流派的起手式向对手施礼。

“吃饭了吃饭了!今天中午炸酱面!”有时候交手正酣时狗主人牵着丑狗一脚踹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外卖饭盒。这是常有的事儿,老板剑术出神入化,懂点行的人能认出来那绝非在道场里用竹刀练出的花架子,简单凌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如果不是明确约定,双方都了解这只是一场练习,没人怀疑他的目标是自己要害。

闻言老板才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这是他进入道场后第一个美观大于实用的动作。他挑眉看着狗主人,后者给他一声口哨。丑狗循着不熟悉或熟悉的汗味儿,慢悠悠朝客人拱,在腿边脚下转悠。

狗主人有时候会提前在道场旁观一会儿,毫不顾忌地对今天的客人大加评判。这个还行,今儿这个怎么这么快就趴了?呦能接住你这招,这人不错啊,他念出老板名字,还是那个拗口的单词。“如果是汉字的话,在下姓安,您可以叫在下安老板。至于他,他姓雷。”

五官带着异域痕迹的男人,用带省城口音的中文介绍两个汉姓。

“喂,要留下来吃饭么。”有时候狗主人推搡着老板走出道场前,会转过头,用不带问号的语气问客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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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希望雷狮生日快乐,也希望不嫌弃文笔的各位读者老爷们给个红心蓝手尤其是评论哦∠( ᐛ 」∠)_下篇会尽快更新,敬请期待。

【安雷】蜉蝣肖像与蟪蛄糖(7)

长篇连载,又名“失忆了被拐到三无黑医院后的悲惨日常”
温柔万能看护安&偏执绝症病人雷,he保证
前章:(序)   (1)   (2)   (3)   (4)   (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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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先生向我们介绍你时也是一样的。”他们走到最后一根石柱下,第一根石柱又被撕碎在朦胧里。

       它们表面原本精细入微的花纹,刻着歌谣和精灵用发梢在风中划过的轨迹。花纹被无形的潮水冲散,或许变得模糊,或许干脆连外层石皮都松软剥落。对于这样粗犷敦实的巨物来说过秀丽的外饰本身就极不相称,日晒,雨打,风里夹着的沙尘颗粒和曾经攀附其上的爬山虎告诉它,试图脱下这滑稽的外壳。潮水伸出触手撕下一片,创口漏出来,里面原本坚硬的石体边缘磨出不堪的血液。对于旁人而言认同石柱对花纹的执着是不可能的——它只是根石柱!

       是石柱,是鹰鸟追捕下的猎豹,是疲于自转的指针,是愤怒的猴儿,是雷狮。

       在格瑞推开铁门前雷狮一拳头砸在那根最远的石柱上,几条放射状裂纹炸开,石皮噗噗脱落。只有他一人需要这样肤浅,他周围所有人都把花纹刻在骨子里,或者他们本身就是花纹。

       随着顿挫艰涩的声响,门轴上的红锈被碾成红灰飒飒往下掉。门外地板边角的接缝齐平,而门里不仅有些坑洼,石板间也被踩踏风化出钝角参差的缝。沙土积落在接缝里,竟然也养出几株高到腿肚的杂草,终年背阴的地方则生青苔。这是处古老的天井。

       外头是保养得当风韵得当的美妇,里头就完全没有铅华曾存的痕迹。搭建它的匠人应该极其用心,把每一块承重长石都打磨精雕,用手工逼近天工。现在规整的石块被磨蚀成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朴素模样,那夹生着草藓的地砖,那积着露气的屋檐只剩雨水流动出的坑沟。石栅栏上,在适合各个身高的位置都被擦得光亮,甚至有隐隐的掌印。众多掌印把笔直的栅栏捏成曲连拐弯的不知什么形状,栅栏嵌在天井四周,被几堵石墙隔开成几个区域。如果说是牢房的话位置就太微妙,它由手工交给天工修葺,成了一间看上去像幼儿随手搭建的玩具屋。让参观的人难以辨别到底是沧桑后返璞归真还是稚嫩得无法成长。

       阴天没有明确光源,于是所有房间都缩进深深处的阴影。它们沿着一间间走过去,听到人物走坐低语的动静。有人向格瑞搭话,多询问治疗相关的事宜,有人彼此间谈着雷狮毫无兴趣的闲天,还有几个对他本人的出现表示诧异。

       金发胡乱扎起的高个子在见到他的瞬间就贴到栅栏边,雷狮好像突然有了磁性,他从这头走到那头,高个子就被吸了一路,似曾相识的聒噪轰击着他的耳膜:“你是雷狮吧,喂喂你就是那个天天和安迷修打架的雷狮吧?你很能打么?绝对很能打吧对不对!喂——”

      他隔壁房间的门闸打开,格瑞提着刀向那个新来的做了个不甚友好的“请”,说:“安迷修先生嘱咐过,虽然你不一定愿意老老实实呆在这儿,但你一定想活久一些,多玩几次出走游戏。”他一把把雷狮推进去反手锁门,这很轻松,雷狮现在正是虚弱期。聒噪的金发,端着“得体”架子的白发,在对比之下安迷修竟然还还让他有几分好感,嘛,虽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如果你要求我对这个地方做什么解释的话:第一,找一个能聚人的地方进行集体治疗,这儿方便。第二,找一个能防守的地方,这儿安全。”一句话分成七份,格瑞说话时向天井中心瞟了六次。

    “防守所谓的【敌人】?”“以及你,在治疗完成前你出不去的。”咕呱,咕呱。某种绿色两栖动物的鼓膜鸣声在房间阴影处响起。天井正中央躺着硕大的铁板门,大概是这儿最年轻的置物,它执着地留着无用的浮纹。从板门缝隙伸出一条粗如壮汉上臂的锁链,被一个少年握在手里。咕呱,咕咕咕呱。

    “下面也是治疗室?”这句话换来一记眼刀,格瑞提着武器向中央走去。雷狮还维持被推进来的惯性姿势有几秒,确认无论是桌子还是凳子或者石板床他都不想碰。为什么要和一只青蛙分享坐席?一个连青蛙都拦不住的地方。他转身,向石栏举起的右手上飞快地炸裂一些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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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努力地擦出一块可供坐下的空间,不让自己的裙袍粘上太多灰。她扶着手杖一点点坐下,正对隔开她和那个男人间的石栏。

       她整理衣领,缓慢地移动双腿收到一个得体优雅的姿态——即使连移动四肢都异常艰难了也要维持这份体面,按那人的话说这是为她,或者到底是为他?已经想不动这么复杂的问题,不久之后她的肉体将会重如千钧,她将被缩在这个已经不属于她的壳子里看着它一点点坏死溃散成一堆不知什么东西。已经提前见识过自己的结局了,有些病人的意识会清醒到最后一刻,他们的眼珠在融化前尽力转动着,最后淹没在身体化作的灰杂液体中。

       那人带着自己旁观这景象时他们在向阳的草坡上,所有人围在病人四周,看护手指上淋漓着原来是病人手指的物质。不远处的牧区,一头老山羊发出最后一声哀咩,倒地老死。她没有再关注痛苦得撕心裂肺的看护,她看着窝在地上的山羊,它周围也围了众多悼念者。

       她拽了拽那人的衣角,指着那边问:“那是什么?”

    “是尸体,老山羊的尸体。”“……尸体是什么?”看护哽咽着,所有病人都开始思考那头再也不会动的山羊变成了什么东西。

       那人握住她的手,说:“是生命在感谢一个曾经收留它的家。”

————————

 

       无论观察多久都觉得难以理喻,他明知道自己打不开栅栏,包括之前听来的见到的,她的病友对打破桎梏有极大的兴趣却从不考虑后果或理由,看起来雷狮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好吧,可她需要一个理由:嫌隔壁和隔壁的隔壁太吵了怎么样?格瑞举刀对准铁链和铁门的交界处,少年牵着锁链和他面对面立着。四周逐渐安静下来,雷狮撼动石门的炸响声和金发高个子的嚷嚷此起彼伏。她找了个两人都停下的间隙开口:“地下关着的是我们的医生,苌垣唯一的医生。”

       有一个人停下来,她又说:“我是莱娜,由鬼狐天冲大人看护。雷狮。”

       另一个也不再叫唤。一枚信号弹在天井外腾空,少年蹲下去,扯动绳索的同时摸出一把怪模怪样的金钥匙,旋转,牢门想两侧弹开。

       幼童嘤咛声像直接在脑颅内炸响一般尖细空灵地回荡开,不多时又转成吃吃的笑。黑色毛绒绒,可窜出来时不太顺利,便在什么地方卡住时猛地一抖,抖一下,就像支毛笔在清水里涮着,浓黑的墨气从消去实体的毛梢被甩出来。继续向外钻。再猛地一抖,两抖,很快一团墨黑又毛茸茸的东西钻出地面,在毛呼呼下是石膏色的凹凸起伏的一个面,似乎是它支撑起那正甩出墨气的毛发。然后石膏色上出现两个黑洞,它慢慢扩大时发出泥泞中气泡被踩挤的咕叽声。黑洞最终形成两个晶亮的椭圆形,咕叽,咕唧。

       这时才有人发现,那是两只硕大的眼睛。少年人和格瑞从头到脚都被等比刻印在它水浸影浮的瞳孔中。

       自由发挥到此结束,雷狮已经被天井中的巨童吸引注意。莱娜视线里闪着浅黑浅红的影子,是她散落的额发,这让她看上去更像怀揣他感兴趣之物的人。按照那人是先交代自己的,她说:“鬼狐大人让我转告你,答案在你疑惑前就已出现,这是最近的机会。”

    “我是她的病人,我叫莱娜。”她强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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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组三人组其二客串,不过其实佩利已经在前面出现过了(笑)大家可以试着找找。

莱娜小姐姐的剧情在主线里还是很重要的一环,恩。

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感谢所有愿意给我小红心小蓝手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评论啊哪怕给我个“阅”也行啊也行啊_(´ཀ`」 ∠)__